秦宴城的办公室里除了台式机,还有一台他平时用的笔记本。时舟在家惯用笔记本打字,于是目光立刻就瞄准了后者。

    拿着秦宴城的电脑写着yy他本人的小黄文,这种令人心虚却又羞耻刺激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形容。

    手底下的是每天被秦宴城修长冰凉的手指一次次敲击着的键盘,仿佛每一个键都带着秦宴城身上冷冽的淡香,而现在竟然在被用来写不打马赛克都不能看的羞耻内容

    时舟双手码字飞快,仿佛用它敲击出来的内容都格外不一样了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段大段的文字洋洋洒洒落在屏幕上,时舟一边码一边笑的痴呆,舌尖不自觉的在贝齿上来回剐蹭。

    没关系,反正秦宴城得至少四个小时才能回来。

    会议室内。

    高管们都知道秦宴城向来身体不好,也目睹了他今天的状态,因此不敢让他劳神,整个会议的报告被大家生生努力压缩到了两个半小时就结束了。

    秦宴城抬手示意众人可以离开了,而他自己则是流下来是想再确认一下会议中的几份企划案。

    白然道:“秦总,您不早点回去?时哥还在您办公室呢。”

    秦宴城略一怔愣,无奈皱眉,时舟自己独处还真说不准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早点回去看看他的好。

    秦宴城的电脑就是不一样,时舟的创作环境奇妙又得天独厚,竟逐渐觉得浑然忘我,码字速度都比平时要快上很多倍。

    写完了今日份的更新,登上微博随手发了出去,正自我陶醉的回味今天写的内容,又思考要不要趁着现在才思如泉涌多写一点——

    电光石火之间,不曾想此时秦宴城竟然直接推门进来了!

    时舟脸上淫|荡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恰好和秦宴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饶是秦宴城向来波澜不惊,也被时舟诡异炽热的笑容给看的愣了半秒,继而回神皱眉:“谁让你用我电脑的?”

    时舟吓得直接哆嗦了一下,不存在的尾巴都炸了毛,仿佛被人捉奸在床,连忙收敛起毫不克制的表情。

    好在他即使如此也还是顽强而眼疾手快的迅速关掉网页、删除文件,此时秦宴城已经大步走过来——

    时舟陡然心脏狂跳!

    拼上单身二十三年的手速,不仅删除word原件,继而毫不犹豫清除了回收站里的文件!

    鼠标左键按下的瞬间,秦宴城直接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绝对没有留下任何罪证。

    “我就随便玩会游戏嘛,”时舟假装无事发生,站起身来给秦宴城让位置,“放心,我对你电脑里的文件不感兴趣,你的商业机密我一点都没看。”

    秦宴城沉默坐回办公桌前重新掀开笔记本,他信时舟,而且这电脑里也没什么机密文件,重要的东西全在他的台式机里。

    ——但是,他也能确定里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除非中了什么病毒木马,否则应该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视频可以让时舟露出那样的表情。

    秦宴城扫了一眼桌面,又点开看了看回收站,这才排除时舟拿他用来办公的电脑在他工作的区域下载了成年人爱情动作电影看的可能性。

    时舟看着秦宴城检查电脑,一阵心虚,又重新有点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清除一切罪证了,又会不会还有被还原的可能性。

    但转念一想,秦宴城这么检查,难道怀疑自己对他的重要商业文件感兴趣?

    “你让我下楼去领养小仓鼠,其实你只是为了打发我别妨碍你开会!”时舟虽然理不直但气也壮,“我都说了不会看你的文件,你拿我当什么人!”

    这就叫“外强中干”,刚刚太仓促了,时舟心里没底,下意识用这种方式让秦宴城放弃继续检查。

    正恼羞成怒着,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的分外清晰。

    秦宴城总算放弃了观察自己的电脑:“饿了?”

    时舟不好意思的“哼”了一声。

    沉浸在自己到底删没删干净的忐忑中的时舟并不知道,一众下属都心里惊叹着,时哥来了就是不一样,秦总今天居然早了两个小时提前下班,希望他天天都来,这样就能早点脱离秦总可怕阴影笼罩之下的战战兢兢。

    回去就得开始收拾东西了,准备赶明天的飞机去录制真人秀。

    时舟怎么想怎么不放心秦宴城的身体,思忖许久最终还是道:“秦宴城,要不我还是违约、不去了吧。”

    “怎么突然不去了?”

    “我、我舍不得你!嘿嘿嘿,一日不见美人,如隔三秋。”时舟油嘴滑舌糊弄过去。

    秦宴城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对他的远行之旅很不放心,他的生活能力太让人发指。

    “我给你重新找个生活助理。”秦宴城说。

    时舟略一歪头:“怎么了!我毕竟正在学习生活之道嘛什么你就什么都会啊?连做饭都会,你偷偷上过厨师培训班,还是忘了喝孟婆汤所以天生就会?”

    “留学的时候学的。”秦宴城轻描淡写回答。

    时舟却还是可以瞬间脑补出秦宴城曾经也有对着手机教程摧毁厨房的经历,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玩。

    他这个人虽然话不算多,性格又,但相处的久了倒是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你留学的时候为什么要自己做饭?我当时都是雇保姆”

    时舟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自己现在只是无父无母、山沟里出来的穷孩子,留什么学。

    他连忙闭嘴,秦宴城还是眯起眼睛敏锐的看了过来。

    时舟连忙若无其事的说:“我是说,我以为你们有钱人都雇保姆——等等,跑题了,我是真的不想去了!秦sir,我舍不得你呀。”

    秦宴城只当他是开玩笑,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别胡闹了。

    时舟早早就洗了澡上床睡觉。

    半夜,迷迷糊糊感觉他哥来给他盖被子,时舟翻了个身,习以为常的嘟囔着叫了声“哥哥”,片刻后突然惊醒。

    别说他哥已经离世了,就连他自己也都已经死了。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哥哥也能穿书就好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哪有这种好事。时舟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捞起手机看时间,又想起拿着秦宴城的电脑码字的甜头,突然一个激灵!

    ——完犊子了!word虽然删了,但是当时惊慌失措中只是关了网页,他的微博没从秦宴城的电脑上退出来!

    难怪感觉左眼皮一阵狂跳,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要是被秦宴城看见了,那画面简直惊悚到不敢想象,他得直接羞耻到免冠徒跣、以头抢地了!

    时舟那点睡意一下子就吓没了。

    正思考是否要换个星球生活,火星合不合适

    等等,还有补救的机会。秦宴城既然当场没发现,此时那电脑应该是放在他的书房吧。趁着夜深人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最后的一点记录给销毁了,再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检查一遍,那可就绝对没问题了。

    目标清晰明确,走廊那边的书房里的笔记本。

    时舟说干就干,拖鞋都没穿就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

    路过秦宴城的房间门口时,他本想屏息凝神慢慢走过去,但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秦宴城咳嗽的非常剧烈。

    竟隐约有些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听着都替秦宴城难受,时舟心想先把微博账号退出,销毁“犯罪”证据,然后进去看看他,给他倒杯温水顺顺气。

    想是这么想,却突然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就是秦宴城压抑艰涩的喘息声,声音逐渐犹如拉风箱似的带着尖锐的哮鸣音。

    不对!

    他的哮喘居然这个时候发作了!

    时舟陡然一惊,心弦登时扣紧,连忙返回身去推秦宴城的房门。

    孰料这门竟然反锁着?!

    “秦宴城!开门!”时舟叫道。

    无人回应,秦宴城可能是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时舟立即飞奔下楼去,狂敲保姆间的门。

    张姨打开门,见时舟急得不行,再看看挂钟显示凌晨三点,十分疑惑。

    “张姨,有没有秦宴城房间的钥匙!”时舟急切问。

    “发生什么了?先生房间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有,其他房间倒是——”

    “我靠!秦宴城这个傻逼!他锁什么门啊!!!”

    时舟没想到他发病会这么突然,这一阵已经急出一身汗了,不等张姨反应,他又冲上楼去拿手机,分别打了打消防电话来破门和急救中心的电话。

    隔着房门,也依稀能听到秦宴城的明显不正常的呼吸声非常费力,愈发急促。

    时舟抬脚狠狠踹了一脚房门,只听“轰!”一声巨响,但那实木房门却结实极了,竟纹丝不动。

    时舟几乎要急疯了,这个傻逼,在家睡觉居然还要锁门,而且钥匙都不在外面留一把!

    要命的是这门的质量偏偏还这么好?

    消防队的出警速度其实已经非常快了,但对于时舟来讲,仿佛慢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只能手足无措的趴在门上听着秦宴城的呼吸声逐渐弱下去了、听不到了。

    时舟手里紧紧攥着喷雾药瓶,手心渗出的汗水将其打湿,他想起今天秦宴城今天在公司的时候明明就已经有了发病的预兆,但自己却被各种事情分心,并没有重视起来。

    他非常害怕这种急病突发的猝死,因为哥哥就是这么死的。

    他没亲眼见到,但大脑却总是能不断构思,每每梦到幻想中的场景,时舟都会在深深的绝望和无力反抗中被惊醒。

    消防员利落的破拆了门锁,时舟回过神来,连声说着:“谢谢!太谢谢了!”继而冲进房间去。

    秦宴城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死死抓着胸口,脸色冰白如纸,嘴唇泛着紫色,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咳呛喘息,他全身都痛苦发着颤。

    时舟立即扶起秦宴城的肩膀,把他揽在怀里以求让他坐直身体,继而迅速摇晃喷雾瓶打开盖,给秦宴城塞进嘴里。

    秦宴城无意识的猛吸了两口,片刻后眼睛微微睁开,似乎是在看着时舟,但目光十分空洞。

    “秦宴城?好些了吗,能听清我说话吗?”时舟抬手擦了擦秦宴城额角的冷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恐惧的发抖。

    秦宴城睫毛抖了抖,眸中有了些许光亮,慢慢抬起手用冰凉的手指攥住时舟的手腕。

    时舟看他还残存些许神智,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些许。

    ——下一秒,秦宴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夺过时舟手中的药剂喷雾,狠狠将它摔在墙上!

    那塑料外壳在一声巨响中被摔得四分五裂,药全部洒在地上。

    时舟猛的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秦宴城。秦宴城虽然十分虚弱,但眸色清醒又冷静,带着一贯的沉寂淡漠,缓缓闭上眼睛。

    时舟的心猛地一沉,在这一瞬间终于明白了“白月光”真正的死因。